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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请辞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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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楼最里面的角落,少女安然地靠卧在一地的古籍中,一本翻开的书册覆在她的脸上。

半刻后,阿初徐徐张开眼,微微动了动手指,酸麻的感觉让她龇牙咧嘴了好一会。等缓过了劲,她才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手还没放下,便看到那个靠在书架边,双手环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男子。

阿初吓了一跳,连忙爬起来,整理衣服时飞快地调整表情。然后,抬头,露出乖巧得不得了的笑容,软糯地打了个招呼,“顾先生安。”

顾思衡叹为观止地望进她水汪汪的大眼,眼底掠过玩味笑意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先生有事?”阿初偏头,柔嫩的面容很是无辜懵懂。满腹的吐槽全数隐在乖巧的笑容下,她对这个会罚人抄书的男人还是有点戒备。

顾思衡淡淡地道,“你一直在此处看书?”

“嗯……午间就过来了,但方才太困睡过去了。”阿初不好意思地道。

顾思衡挑眉,不置可否,挑起散落地上的《黄帝内经》,“杂病起源?迷症?夜游症?怎么,你对医术亦有兴趣?”

“学无止境嘛。”阿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弯身收拾地上的书册。

她本来想趁着今天的古琴课下课早,过来翻查一下有关人格分裂的病症,但古籍里相关记载的不多,反而是离魂症这种梦游比较多。

“还以为你是肩膀的伤还没好全,怎么是在看离魂症?”顾思衡拿起一本杂谈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
阿初纠结了一下,老实地回答,“就是打发个时间,这不是……中元节快到了么。”

“常赴寺庙,你还怕中元节?”顾思衡几次见到她都是在大正寺,初时以为她信仰虔诚,但后来只觉她去那都没什么好事。

“咳咳,虽说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,但众生芸芸,我总不能全仰仗神明。”阿初不好说她去寺庙是为了和尚而不是为了拜佛,只能含糊地歇过。生怕他展开这个话题,阿初连忙好学地问道,“先生也觉得离魂症涉及这种怪力乱神之事?我看医书亦有说离魂症不过血气不足导致。”

“我曾看过卷宗,有不少人在离魂状态犯案,醒来却对自己的罪行一无所知,只是记载都显示事出有因,不能随便下定论。不过,你若是对医术感兴趣,说起来,医经共七家,总计二百六十卷……”顾思衡意味深长地道,俊秀的脸上难得微露笑意。

柔顺的姑娘瞬间炸毛,明亮的大眼灼灼地瞪着他,柔弱的气息转瞬变得生动起来。

“先生不是都辞了吗?”阿初脱口道,旋即懊恼地咬咬唇,埋怨地睨了他一眼。

“不是说睡过去了吗?”顾思衡移开眼,把书册放回书架上。

阿初悄悄地朝他背影比了个中指,理直气壮地道,“我先到的。再说,我也没偷听的意思。”

“我知道,你一直在睡,山长下梯时才被吵醒了。”顾思衡回身,忍不住抬手敲了记她的头,“别学那些无礼的手势。”

阿初被他有些亲近的行为搞懵,这人不是一向自带疏离感的吗?他们啥时候这么熟了?话说回来,他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被吵醒过?

“我请辞不正合你意?以后也不必担心抄书了。”顾思衡语气温和,说出口的话却让阿初心虚。

“哪有,”装傻和装死这两项技能,她一向炉火纯青。“先生的点拨很到位,我们受益匪浅。”

于书法上,她一向只求能看,很少研究神韵,但顾思衡于细节的评点有时连她也会有醍醐灌顶之感。可见他真的是个不错的先生,难怪不少贵女对他芳心暗许。

“受益匪浅还能写这般敷衍?”顾思衡打趣道。她的字不难看,只是就是没有神韵。这种情况很少见。

被人当面说敷衍阿初还是有点架不住脸红,她低下头,脚尖踢了踢长裙裙摆。

顾思衡见状,顿了顿,才慢慢地道,“你的字……是从何处习得?”

阿初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“我爹爹,我和小弟的字,都是我爹爹启蒙并手把手教导的。”

不过她爹常感叹她的字越写越有个人特色,跟他教的完全没半分相似,看不出师承于他。阿初只当是字从人心,她没兴趣也没下狠功夫练,故而浮于表面。

“你的字,跟云大人的并不相似。”虽然都是正板的楷体,但是云易的自成一派,顺若游龙,神韵别致,据说那一届科考的学子不乏能人,而云易却光凭着一手楷书得了不少赞誉。

“这师傅领进门,修行还得靠个人啊。要是都跟老师的一致,天下书法难能百花齐放呢。”阿初不以为意,她这一生都不打算勉强自己,习字也是如此。再说,她的字也很能糊弄的好吧,写个闺中帖子什么的毫无压力,她也没打算当个一鸣惊人的才女。

“说起来,倒是没听说过云大人有收徒,令尊可曾教过别人书法?”顾思衡翻着书架上随手拿下来的书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“表哥算吧……”阿初想了想,回道,“除了表哥,就我和阿弟了。我爹爹常说教我们已经心力交瘁,无力他顾。”

“是么……”顾思衡轻喃,他查过云易的卷宗,年轻时多次外调,更是去过漠北边境之地,确实没记录有收过学生。

这个时代如若正规收学生,必是在学生家中或者自己定居于一地,不然,学生是需要在学成前跟随先生迁移的。云易就是因为调任地方较多,故而一直没收学生。

阿初安静地站在一角,只觉得今天的顾思衡有点奇怪,什么时候她爹那么受人欢迎了?

“若实在不喜楷书,可试着行书。”顾思衡忽然头也不回地道。

阿初诧异地抬头,只见他从书架上方抽出一本字帖。

“楷书的庄严稳重,草书的跳跃飞动,各有所长。而行书介于楷书与草书之间,兼二者之长,形更美观。而且行笔较快,收笔多出锋,因而笔意显得酒脱生动。你性子散漫,亦有楷书基础,若实在不想习楷书,可以一试。”

阿初接过字帖,心绪有点复杂。她是不喜楷书的,因为太一板一正了。受到过多年现代化的教育,见识过世界的科技和人性,哪怕再来一趟十几年的封建教育,她的性子依然不能跟那些正宗的闺秀一样。她可以融入环境,但自己心底是怎么想,连至亲也无法诉说。

因云易以楷书见长,从小就教她习字,她也没说过想要练其他字体。但在漠北时,她无聊之际也跟着在那认识的好友学了一段时日的草书,颇为喜欢那种狂乱之美。

“习书法讲究持之以恒,抄书不过是为了让你静下心练字。习字者,应神韵为上,形质次之。不要本末倒置。”顾思衡见她乖巧听教,不由得多提两句。

他也觉得奇怪,这丫头怎么看也不觉眼熟,但为何那手字与他教导的人如出一辙?只是她的经历,云家的足迹,他确实是没可能见过的。莫非,真是二人有师生之缘?

这么一想,顾思衡心绪有些浮躁,他是没打算再收学生的。

阿初对他内心的纠结完全没感,只是点点头,扬了扬手中的行书字帖,笑着道谢,“多谢先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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