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常明先生(2 / 2)
“我应该问沈姑娘才是,沈姑娘来此作甚?”周温安站在高她几阶的台阶上看着她。
“不是有人说了吗?今日未时,常明先生将会到远香楼二楼茶座饮茶,我当然是为此而来。”话说到后面,沈长缨收起笑容,抬着头望着他。
周温安看着那女人,感觉她像极了初见那一日,周身沉静,把所有事物都隔开了一样。
茶楼里无一人说话,双方对峙,空气好似要凝固。
“在下任弘博,来自京都,是殿下的好友,在此见过姑娘。”周温安身旁那白衣男子打破僵持的局面,冲沈长缨鞠了一躬。
沈长缨把目光移到周温安旁边那白衣人身上,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转而看着周温安。
“所以殿下今日之举究竟是要做什么?”沈长缨看着周温安,一字一顿地说。
任弘博看着这女子,心中越发觉得好奇。看那女子装束,和普通人无二差别,素白的衣衫,发间无任何多余的赘饰,只用一根简单的木钗绾着。但看那女子神情和气质,又和旁人有着千差万别。
奇人,定是个奇人。他这样想着,然后看向身边的挚友。周温安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女人看。
“殿下是什么时候怀疑这消息的真假的呢?”沈长缨没等到周温安的回答,又问了一句。
“前几日。”
“想来是我低估殿下了,这常明先生,在外人看来,居无定所。无人知其长相,知其身份,突然冒出这样准确的消息,的确有八分不可信。”沈长缨微微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你现在才想到?”
“不是,我只是在打一个赌,赌有没有人会察觉而已。”沈长缨面不改色地当场扯谎,她又不是神仙,又不是什么都能想到,别人说常明先生神机妙算,“算”无虚发,难不成她自己不知道?不过是半猜半算罢了。
“我输了,原本以为是没有人怀疑的呢。”
“若我没有察觉呢?你打算做什么?”周温安挥了挥手,把旁人遣散。<h3>第3章 常明先生(第3页)</h3>
“当然是坐在二楼茶座喝茶了啊。”
周温安似乎是没想到她的回答这么简单,眉毛微微地皱了一下,“你现在可以继续。”他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。
“好啊。”女孩头一次笑了起来,下了几个楼梯,把尹夏牵了过来,小姑娘刚刚被刚刚的阵仗吓了一跳,现在说不出话来。
“抱歉,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,吓到你了。”沈长缨微微欠身。
“没,没事。”尹夏有些不好意思,连忙摇头。
沈长缨带着尹夏绕开那两个男人,靠窗的位子上。
“小二,上茶!”沈长缨中气十足地一声喊,引得周温安又回头望了她一眼,那人喊完边端端正正地坐着,一言不发,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任弘博凑过来问了一声。
“这个人很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?”
端正时像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正人君子,懒散时像痞里痞气的匪徒,笑起来又像不谙世事的少女。而且,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,在想什么。像一拳用力地向前打,却打到了棉花。
“哪里都奇怪。”
任弘博看着周温安拧着的眉毛,说:“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,干脆去问啊,猜有什么用啊。”
“诶诶诶,你要问就问,扯我过去干嘛。”任弘博一脸不情愿,却又没办法地跟着周温安走。
“你为何要假放关于常明先生的消息?”周温安和任弘博在她俩旁坐了下来。周温安挨着沈长缨,尹夏挨着任弘博。
“假放?”沈长缨听到这两个字,心里稍微清楚了些,这人还以为消息是假的呢,看来她刚刚说话没说清楚。
“我没有假放啊?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沈长缨到了一杯茶,慢悠悠地喝了起来。
“你是常明?”周温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对啊。”
坐在另一旁的两个人,一个心中波澜不惊,一个掀起了滔天大浪。七八中文首发7*8zw7*8zw
尹夏被刚刚一吓,心理素质提升了许多,再来一波同样的攻击对她来说也没有问题。但任弘博可是头一回知道。世人口耳相传,众说纷纭,早就把常明先生吹成了一个神一样的人物,今日一见,竟是个姑娘。
任弘博一边心中暗自称奇,一边看着对面好友的脸色。周温安神情倒是没多大变化,除了开始知道那一刻有一刹那的诧异,其他时候的神情和平时严肃的时候差不多。
“你藏了这么久,甚至用别名来代替自己的名字,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?”不过一会儿,周温安又问她。
“大概是因为…”她想了想,接着说:“想看看外人究竟会如何对待这种传说中的神人啊,光芒万丈,为人敬仰。和我一点也不一样呢。”
周温安拿茶杯的手一顿。
“虽然说,常明先生这个名号,在传闻中早就和我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‘他’是个好人,无人不喜。可我,是臭名昭著安良寨的三当家,我安良寨被人提起,无人不闻虎色变。我们可是绥州的祸害,臭名昭著。”她最后一句,将‘祸害’二字,重重地吐了出来。
“不过,有谁知道呢,我们这群祸害,收拾过周围几十里的地痞流氓,教训了过为非作歹的官吏,惩戒过嚣张跋扈的富商地主,只可惜啊,落了个坏名声。”她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。
不过有一点她没说,这是后来的安良寨,之前的安良寨,既不叫安良寨,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,土匪该做的事情一个不落,要不然,也不会有如今的恶名。只不过她现在才不会说,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周温安有更深层次的接触,能取得信任最好,其余的事情,她才不想管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说呢?”尹夏问她。
“因为,我们的确是匪啊,抢人钱财,必要的时候也会杀人,就算被杀的人罪有应得,被抢的人活该。可是,杀人放火就是匪盗做的事啊,我们为什么要说呢?”她真诚地回答,却看向了周温安,四目相对,像无声的兵刃在空中交汇。
谁也没再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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