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霞光摩荡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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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到达马场时，均已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。

纳兰性德管上驷院，南苑行猎的马匹便由他负责挑选送来。此刻康熙正与他试弓，看见来人，不无诧异地微笑道：“这是怎么了，弄得满头大汗。”

卫素瑶看了眼马场，两排马儿安静拴着，偌大地方只有他们几人，外加康熙的几个随身侍从，都是眼熟的。她顿觉上当，忿忿瞥了眼曹寅，“还不是曹大人骗我，他说来晚了好马要被人挑走，我才火急火燎赶来！上当！”

曹寅拱手行完礼，眼珠子往卫素瑶迅捷一瞟，不关己事地耸耸肩，步行至康熙跟前，煞有介事说：“皇上，臣不这么说，只怕卫姑娘沿途莳花弄草，得走半天才能到，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。”

好个不得已。卫素瑶晃动手中花束，“拔两把野花就是莳花弄草？不要太离谱啊曹大人，我是正常速度，你跑得飞快！”

曹寅不理她，眯眼看前方，两指扣成个环，放在唇边吹了下口哨。哨声刚落，前方响起犬吠。

只见两只黑毛猎犬被栓在大槐树干上，随哨声冲出，激动地四下叫喊。

曹寅行至猎犬前蹲跪下，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，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，但显得十分高兴。

纳兰性德见了，脸上浮起微笑，对卫素瑶道：“子清或许是着急见那两只小狗。”

“小狗？”卫素瑶笑意涌动。那两只猎犬筋肉横生，十分凶相，和“小”不沾边。

纳兰性德道：“卫姑娘有所不知，那两只小狗刚满三岁，还是子清亲自接生的。”

卫素瑶讶然。

康熙放下弓弩，“是啊，他进宫当值，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养狗处，对此颇是不满，央朕给他换地方，朕说纳兰性德都去养马，你怎么就不能养狗了？”回想往事，康熙目含温润笑意，“后来朕要把他调离，他又不肯了，问他为何，他说有两只小狗靠他养着，他走不开。”

康熙摇头，轻笑出声，“子清那时候真有些痴气。”

卫素瑶有点不明白，“小狗生下来有狗妈妈护着，怎么靠他养了？”

纳兰性德道：“那母狗难产，只生了两只，剩下的没能出生，它便难产死了。”

卫素瑶低低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由看向曹寅和小狗们，“那是两只孤儿小狗啊。”

她走到大槐树下，树荫如黑纱铺在草地上，两只猎犬汪汪汪地朝她吠，它们实在太生龙活虎，犀利眼眸汹汹射来，她再不敢上前，站在曹寅身后说：“你刚才跑那么急，是为着来见小狗的吗？”

曹寅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起身拍拍衣摆，碎金般的阳光落满他的头脸，他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，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什么啊...”

奇奇怪怪的人。

她不想搭理他了，正想转身，又看两只小狗一眼，刚出生的小狗崽子只能喝奶，也不知道曹寅是怎么做到的，于是她说：“你把它们养得真好，我也养过狗崽子，不好养。”

曹寅抬眸一呆，卫素瑶却已跑跳着走开了。

他与两狗一道在树下坐了会，靠在树干上发呆。风吹落枯叶，在他肩上落了一片。

他目光遥望康熙他们所立处，每个人脸上都含笑，不知道热络地说着什么，应当是有趣的话题。其实他也可以走去参与他们，但是没来由地望而生畏，今天不知怎么了，总觉得好像那里有一团火，他在其中稍有不慎，便会焚到衣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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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笑着除去披风扔在梁九功手里，他走到一匹枣红小马身边，向卫素瑶扬了下巴，“朕为你看过，这匹小母马性子温顺，体型娇小，步态矫健，适合你不过，来试试？”

卫素瑶走去踱了一圈，一排高头大马都睁着黑眸，好像都很不欢迎她，唯独小红马掀开眼皮，朝她眨了眨眼，看起来面善。

她伸手摸了摸马头，笑道：“我试试！”

她记着贺凌霜教的，翻身上马，蹬紧，坐稳，握缰绳，俯身摸了几把马的毛色，绵而顺，韧而油，“真好看。”她喜不自胜瞧向康熙，而后扭头轻拍马背，小红马行驰而出，卫素瑶整个人后仰，差点掉下来，不由俯身紧抱住马身，只听康熙道：“脚不离镫，夹紧马身，坐正了！”

她在颠簸中努力直起身子。

远山之上，一轮金阳呈现微醺之态，层层林木染黄辉，风来，如浪涛翻涌。前方有劲瘦獐子登登驰过，鹰飞大地，冲入草间衔鼠翔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