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(1 / 2)
温璇听傅临泉的话,坐在角落里等温华女士的到来。
傅临泉刚刚问她要不要点什么东西吃,她说不用,只点了一杯咖啡。温璇有点紧张,完全吃不下东西。
温华女士很快赴约,她穿着淡紫色的羊绒大衣,身材高挑,韵味十足,即使已经四十五岁,看起来还是很优雅。在爱尔兰,她显然过得很舒适。
然而,今天她并非一个人来赴约。
她身边陪了一位男人,看模样大概是位华裔混血,身材高大,挽着她的手走进咖啡厅。
温璇握着菜单的手渗出汗,她望着自己的母亲和她身边的男人,眼睛酸涩。
——她有了新的生活。
温璇和温华女士的关系一直很疏离。
高二那年,常年在省外出差工作的父亲突然猝死。温璇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,是公司的责任还是父亲自己的原因。她一直在学校寄宿,全程没有接触到这件事情,连父亲下葬在何处也不知道。
一家人对父亲的死闭口不谈,温华女士突然辞去了私立高中教师的工作,与早年的朋友合作,开始创业。温璇高三那年,能看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她那时觉得又憋屈又愤怒,母亲什么都不和自己说,也不再来见自己。她赌着一口气坚持到高考,却因为语文作文的审题失误葬送了几十分。
在她高考之后,温华显然对她的成绩很失望,她不说,可是温璇能察觉到。
长久以来,温璇并不觉得世上有无私的爱,即使是父母对孩子。
父亲与她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,以至于在温璇的记忆中,父亲的形象趋近于模糊。而温华女士给她的母爱,从小到大,是需要她去争取的。只有拼命完成母亲的要求后,温璇才觉得对方会对她展露那么几分喜爱。
可当高考失利后,她似乎失去了争取的能力。
温华对她报志愿的要求是,希望她学商科,大学最好在南方,毕业后会在公司给她安排工作。
可温璇那个时候一心想逃离。她瞒着温华报了离家千里远的北城的大学,分数只够上了这个语言专业。
她大一下时,温华来北城看她,两个人的关系不仅没有缓和,还大吵一架。
温华对她的一切现状都不满意,强硬地批评她。而温璇则被伤心和怒火冲昏了头脑,对着母亲说:“你从未关心过我的生活,现在又为什么来指责我?”
温华静静地看了她半晌,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。
温璇后来才知道,那时温华负责的部门在发展海外市场,她即将被调往爱尔兰工作。她来北城找自己,本是想在出国前和自己的女儿缓和关系。
可现实总与设想背道而驰,在那之后,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更加淡薄。
温璇认真反思了自己,最后得出结论:她不觉得自己说的是错的。可是她毕竟不能这样对待身为长辈的母亲。
温璇并不是一个内心坚硬强大的人,她对母亲的关爱有着很强烈的渴望,可即使每次用尽全力,也只能获得一点点。
后来,她在微信上发出一个“对不起”,温华只回复了一个“没事”。
……
不远处的温华和她的新男友坐在一起,背对着她,和傅临泉交谈着。他们三人似乎聊得很开心。
温璇有点嫉妒傅临泉。
在以前温华还是高中教师时,她就很嫉妒她的那些学生们。温华总是对他们很有耐心,说什么都会带着笑,可转过头来对着她时,却严厉得不像话。
更何况,她和傅临泉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温华会更欣赏他,好像也是应该的。
她不再看着母亲的背影,低下头喝咖啡。
忘记了放糖,那味道苦涩得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温华女士大概是离开了,傅临泉的身影来到她面前,他问温璇饿不饿,温璇木然地点点头。
傅临泉见她一下子神情颓丧了很多,没有说话,只是将菜单递给她。
“吃点甜的,会开心一点。”他说。
温璇闻言一愣,终是稍稍打起精神。这家餐厅似乎以甜品闻名,她便点了一个草莓乳酪蛋糕。
傅临泉要了和她一样的。
他用餐的仪态很斯文,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。他的英音流畅标准,不像温璇,说话声音总是弱弱小小的。
“不好奇我们刚刚说了什么?”傅临泉咬了一口草莓乳酪,问她。
温璇见了母亲,心情却没有变好。她听着傅临泉这么说,虽然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本意,但她很敏感,会因此嫉妒他能和自己的母亲感情深厚、和平共处。
她摇摇头,“见到了就好了。”
她也尝了口草莓乳酪,发现太甜了,国外的甜品简直甜度爆炸。她喝了口咖啡解腻,没有再碰。
温璇想了想,还是忍不住问:“傅先生,您和我母亲……为什么关系这么好?”
傅临泉顿了顿,他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。原来,温璇是因为这个不开心?
他不禁失笑,这个小姑娘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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