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（1 / 2）

一架银灰色喷气式武装运输机里，贺麟看着于副官身前的父亲。

年近不惑的男人身体坐在黑色沙发上，像座撼不动的山。不同的是，这座“山”的眼底淬着明显的血腥，哪怕是一个笑容，也带着足以撕裂和平的狼性和杀气。

贺麟对此毫无恐惧。相反，只觉得无比熟悉。不是亲人间的熟悉，而是同类之间的、对手之间的那种熟悉。

“又比上次长高不少。”贺晚城声如晨钟，一启口仿佛胸腔都在震动，“我上次见你时你坐下来才到这。”

“毕竟又过去半年。”贺麟早已过了在意自己身高的年纪，默然道，“您这次提前了。”

“嗯，确实是有点重要的事。”贺晚城说着给了于副官一个手势。很快，于副官便拿出一个亮着屏的光脑将正面转向贺麟。

贺麟看到上面是夏清溪的独照，白衬衣衬得年轻男孩神采烈烈，应该是高中入学的时候拍的，不快道：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贺晚城鹰一般的双目同样带着不满：“听说你不久前在运动会上帮过这个小朋友，还为他从三楼上跳下来。我贺晚城的儿子，几时变得这么冲动？”

“不过是对他的信息素比较敏感罢了，这也算冲动？”

“不算么？”贺晚城沉下脸，“你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一件遗物都能用在他身上，还担心被我发现，不敢亲自去找药瓶。贺麟，这可不像你以往的作风。”

“是不是的也做完了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夏清溪这孩子不错。家世、人品、相貌和身体素质样样都堪称优秀。但做贺家的儿媳妇儿只有这些可不够。”贺晚城道，“我曾经跟你说过，你当兵，没问题，我培养你。但你找伴侣不能找当兵的，尤其想做武职的，更不行。你不能让你爷爷成天的为全家人提心吊胆。还有，和你在一起的人必须能尽快给我们贺家留后。你要是选了他，他能么？千万别忘了你的身份贺麟，更不要轻易被左右。关主任他们的话听听就算了，当不得真。”

“那我如果就要他呢？”贺麟紧紧对上父亲的目光，寸步不让地问道。

“那只能说明这孩子运气不好，今年的空军不缺他一个。”

贺麟豁地起身：“您这是滥用职权！”

贺晚城笑道：“就这么点事，说什么职权？”

舱里的压力陡然上升。于副官赶紧远离这对父子。他毫不怀疑这要不是五千米高空，贺麟会从门口跳出去。但那种冲动转瞬即逝，贺麟又奇迹般的快速镇静下来，问道：“您刚刚说，夏清溪各方面都堪称优秀？”

这次变了脸的反倒成了贺晚成，刀削斧凿的面孔很明显僵了一下：“我说过么？”

贺麟不知为何，又好脾气地坐回了位置上，笑说：“没有么？”

贺晚城瞪了儿子一眼。

而与此同时，夏清溪的相亲即将开始。

何娘娘办事之利落，如同她鞋上的刀刃在冰上一瞬间滑出去，夏清溪这头还在做心理建设，娘娘那边已有了回信。说是做餐饮的容泽比较忙，暂时抽不出时间。摄影师在外地取景。法学院的研究生吕默倒是可以先见个面试试。

两人约了周末在医院内部餐厅见面。

夏清溪发情期反复无常，不敢走太远，披着大表哥的外套坐在餐厅里一家快餐屋等。

虽然这两天他已经尽量调整心情，但一直焦虑失眠，仍然瘦了不少，加上大表哥的外套他穿着有些大，整个人陷在里面，多少有点憔悴的神色。

“真不用我陪？”何洋不太放心，说道，“姑父和姑妈走之前让我务必照顾好你，可千万不能出错。”

“哪那么严重，不就是见个人么。”夏清溪道，“他能把我吃了是怎么着？”他爸要留下来他都没让，就是不想让这件事看起来特别被动。随意点就好了，反正成不成都得看老天爷的意思，而且他有他自己的打算。

“那我看到那人来了再走。起码让大哥给你掌掌眼吧？”

“嗯。”夏清溪没再拒绝。虽然像个物件似的摆出来让人相看的感觉极其不爽。

约的是中午十一点，还有两分钟。定了这么个时间，想的是如果聊得来，一起吃午饭。如果聊不来，他就地解决午餐再回病房，怎么都方便。

刚好十一点，对方踏进餐厅。身高大约跟夏清溪相等的一个青年，皮肤白，人还没有夏清溪病中看着精神。长得倒跟照片差不多，但是明显比照片里瘦了一圈。这人戴着副茶色框智能眼镜，快步走过来伸出手：“你好，夏清溪么？我是吕默。”

夏清溪简单握了下：“你好。”

何洋在心里快速打叉，心想这什么呀？还没我弟长得结实！

就赖着不太想走，总感觉这个太不靠谱了！这是谁介绍的？！

“这位是？”吕默问。

“我大表哥，在这家医院工作，随便过来看看。”夏清溪朝大表哥打个眼色，示意人看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

何洋一看，就这肯定打不过他表弟，放心起身，走之前还把外套给弟弟好好披上：“冷气足，别着凉。”

夏清溪转头：“比你结实着呢，走吧走吧。”

吕默观察着两人的举动，待何洋走了，笑说：“你大表哥看起来很关心你。”

夏清溪直言道：“是。我爸是孤儿，没什么亲戚。所以我家人跟我妈妈这边的亲戚走得近。”

这在外界也不是什么秘密。夏清溪喝了口奶茶：“对了，你喝什么？我请你。”

吕默说：“还是我请吧。我听我二姨说你最近一直住在医院，身体恢复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