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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华眸色微沉,抬眼看她:“跟随真君走了这一遭,你可有何感想?”
叫她过来就为了问这个?
余溪一时语塞,“这……不知宗主问的是哪方面?”
苍华耐着性子解释说:“想必你已经见过了不少邪魔,和被邪气所侵蚀的生灵,你对此做何感想?”
她是见过了不少。
江中巨大而凶残的黑蛟,山中诡计多端的邪魔,还有那些心有邪念、作恶多端、最后也被心魔吞噬的村民。
“如宗主所说,邪魔若为祸一方,定然要被铲除。而定力不够、心有邪念的人也极易被邪气侵蚀,成为邪魔,为保百姓不被伤害,只得除之。”
她一本正经的回答,脑海中浮现出那只憨憨的并没有伤害她们的黑蛟,数次救她于危难的温柔的秀秀,还有那只形似巨狼,却欢脱的像只狗的魔物。
短暂的沉默后,她又开了口。
“但……邪魔并非全都是没有感情大奸大恶之物,世间也并非人人都心思明净,毫无邪念。除去极端,或许正邪之间能找到平衡之处,两者互不侵扰,和谐共处。”
那魔物曾经对秀秀说,他要去找一个能够接纳他们两个人的地方。
而他回来了,是不是就说明,他找到那样的地方了。
如果秀秀没有因难产而死,如果修真者们放过了那只魔物,他们两个就可以相守一生,而不是魂飞魄散。
“这就是你的感想?”
苍华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。
余溪低头道:“弟子拙见,如有错处,还请宗主指点。”
“你答的很好。”苍华嘴上夸奖,面无表情,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,打开后送到她面前,“这是门中长老炼制的丹药,我将它送给你,助你增长修为。”
答几句话竟然就送这么珍贵的东西,不愧是宗主,出手真大方。
“多谢宗主。”余溪惊喜着要接过盒子。
苍华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,取出丹药来放进她手心中,冷冷道:“服下吧。”
现在就吃?
反正是白送的,吃就吃吧。
她仰头吞下丹药。
见她把药咽下喉咙,苍华扭过头去,吩咐说:“你回去吧,记得要尽心服侍衡芜真君,切不可误了他渡劫的大事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余溪应声,倒退着出了房门。
走到门外,看到姬云意还等在外头,她余溪对她笑了笑,“师姐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姬云意点头。
目送着少女的身影离去,姬云意重新走回房中,听苍华问她:“方才余溪所说的话,你都听见了?”
“弟子听见了。”
苍华站起身来,不悦道:“一番无稽之谈,黄口小儿,竟妄想与邪魔论共处之道,天真又愚蠢,毫无坚守正道之心,难怪她在修为上毫无进步。”
“余溪她为人热情,看事简单片面,才有此言论。”姬云意轻声说。
“你倒替她说话?”苍华转头看她,眼中似有妒意。
姬云意解释:“她曾救过弟子性命。”
听罢,苍华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,转而坚定道:“我们修真者最要紧的便是摒弃邪念,除魔卫道,终有一日,我会除尽天下邪祟,还世间一个太平。”
“弟子愿追随师尊,匡扶正道。”
姬云意小心地注视着男人的身影,他刚正不阿、嫉恶如仇的严肃面孔,在她眼中闪闪发光。
——
胸口好闷,心跳好慢。
余溪御剑跌跌撞撞地落在闲月小筑前,差点一个不稳把脸摔在地上。她握住剑柄,把剑身当成拐杖用,才勉强支撑着身子不倒在地上。
回来的路上身体就有些不对劲,原来吃了丹药是这种感觉吗?
好像不太对劲啊。
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走到门前,手掌扶在门框上,身子无力的倚到墙上,虚弱的甚至喊不出声音来。
还在生闷气的问情也无法再忽视她的不对劲,紧张问:“你没事吧?”
余溪摇摇头,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走,脚下软的像踩棉花,走到长廊下,终于连剑柄都握不住了,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“你怎么了!”问情吓了一大跳。
余溪张不开口。
似乎身躯每一处的血液都沸腾起来,灼痛着她的肌肤,那痛感很像当时手被毒咒灼烧的痛觉,但这痛是由内而外,烧得她心口疼,喉咙像被刀割一般。
好热,好疼……
她好像快死了。
少女痛苦的蜷缩身体,眼角不断溢出泪珠,啪嗒啪嗒掉在地上,问情慌了神,心一横,闯进了后院去。
倾刻间,笼罩在水榭上的结界迅速收拢,一道白影从湖上飞来。
衡芜落在少女身边,蹲下身扶起她上半身,施术查看她的身体。
“她不知怎么,忽然就晕倒了。”问情在一旁紧张地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,“刚才宗主送了她一颗丹药,是不是她灵根劣质无法消化,所以才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衡芜皱起眉头,沉声道,“去我房间找香炉、符纸还有香凝露来。”
问情立马飞去后院。
衡芜在她额头画符,随后将人打横抱起,走去水榭。
湖上吹来的凉风从少女身上刮过,顿时卷起一片热意,怀中的身子如同滚烫的火石,内里包裹着汹涌的火焰,甚至要连他一同吞没。
他不敢停下脚步,迅速把人放到水榭中央,天地灵气汇聚之处,又连画数道静心符将少女的身躯围在中央。
“余溪,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?”衡芜尝试用传音呼唤她的神智。
脑海中听不到她的回应,但她蜷缩的身子却似有些许放松,少女的肌肤被热度烧成嫣红,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,石榴红的眸色鲜艳灼人,死死的盯着近在眼前的男人。
衡芜微怔,“余溪?”
“师祖。”她痴痴一笑,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脖颈,热烫的脸蛋贴在他冰凉的脖颈间,舒服地喟叹一声。
肌肤被热度浸染,衡芜渐渐放松身体,收拢手臂搂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“别怕,你会没事的。”他轻声安抚,脖颈间突生剧痛,刺激的他眉眼轻闭。
齿尖刺破皮肤,血色染红了白衣。
少女贪婪的吮吸着口中的鲜血,明亮的眼睛被混沌占据,变得无神灰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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