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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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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池呆坐在电脑面前很久,久到外面不知道怎么的传来喊声。

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楚。

有人说下雪了。

舒池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。

她的书房看上去空荡荡的,比起书房更像个私人的电影院。

电脑桌靠着落地窗,可以看到凌晨的城市的夜景。

远处的写字楼依然亮着灯,地标性建筑的灯依然亮起,有些屏幕还在滚动播放着广告。

今年居然下雪了。

舒池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,老家那边的人说普通话都很不标准,小学教她的老师念一首《望庐山瀑布》都能让学生爆笑。

结果一群小孩自己去读诗那口音也歪七扭八,带着潮湿的海浪味,总感觉开口没有风雅,全是海腥。

不过舒池不用开口,初中的早读课也对她形同虚设。

因为她不会说话。

这样还有很多同学羡慕她,说舒池不怕被抽问,也从来不用被抽背课文。

人总是这样,把他人失去的东西当做另一种捷径,就像舒池是个哑巴,还能领学校的残疾人餐补。

小村落的条件都不太好,要说困难谁家都能算困难,基本全部都是留守儿童。

舒池上小学前失去声音,妈妈带她去看了医生没什么用,最后也就这样长大了。

浦西在舒池长大的这些年从不下雪,冬天都很短暂。

这些年舒池也不是没去过北方,跟井羽绮出差考察的时候顺道拍了几张照,当时井羽绮还惊诧万分。

毕竟舒池是个连合影都要逃避的人。

井羽绮问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
舒池摇头,眼神很是安宁,说:“第一次看雪。”

井羽绮跟舒池第一次见面在榕市,浦西是榕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,舒池的家是县城里的旮沓。

七万人的小县城,真的留下的全是孩子和老人,青壮年全出去打工了。

舒池跟上面两个姐姐都上完了初中,比起大姐二姐打工打了两年就结婚,舒池似乎更擅长忍耐。

那张拍的照片被舒池存在了电脑,她无数次地想发给那个账号,却始终没点下发送。

-书迟,我这下雪啦,不过是小雪[图]

-我这也不怎么下雪,除非特别特别冷,下了也就是山上有雪,你那边呢?

舒池老老实实地说没见过下雪。

只在课本里见过。

-你那里确实啦,我这都秋天了你还是很热的。

-现在呢,总穿毛衣了吧,最近网上好就行手织围巾啊,我试试看,如果成功了给你做一条。

后来这个话题没再提起,应该是失败了。

舒池其实惦记了很久。

她从小到大都不会主动要东西,家里没这个条件,能有就不错了。

即便是姐姐不要的衣服,有些也不一定给她,可能还能改改给后一个弟弟。

就算她来到榕市打工,一个月所有的工资加起来买条十块钱的围巾当然可以。

她也会扛着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是同样的防风。

太冷的话干活不冷,一单单地往学校送,冷到极致也会暖。

可心里暖,却靠的是那个人的话。

她说想我。

我也好想她。

舒池站在床边拍了张照,窗外的小雪飘飘,很难拍出来。

点开微信朋友圈,全是提这场雪的。

舒池却依然注视着电脑屏幕,她咬着嘴唇,给豆芽的账号发了一句——

好久不见,你还好吗?

没有回复。

可能下线了,可能她依旧不想理自己。

为什么呢?

这么多年,舒池还是不明白,对方为什么不告而别。

井旎绮酒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发现都快下午了。

穆呤刚洗完澡出来,把充好电的手机丢给她:“舒池去送你女儿上学了。”

井旎绮头发跟鸡窝一样,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,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
穆呤:“比你早点,刚好碰上她要出门。”

舒池看上去跟一夜没睡一样,黑眼圈化妆都遮不住,倒是把早饭都做好了。

井旎绮:“真贤惠啊。”

舒池家没拆牌的衣服也很多,穆呤随便挑了件穿着,一边说:“我看她像是没睡好,很没精神。”

井旎绮:“还不是咱俩这醉鬼折腾的么?”

穆呤:“少来,我可没折腾,主要是舒池自己酿的酒度数太高,就她自己酒量好能撑住。”

井旎绮揉着头发打哈欠,说:“她本来就能喝。”

她点开看手机,哇了一声:“下雪了?”

穆呤点头。

小壶在荆市一家私立小学上学,早上八点半上课,舒池等了一夜豆芽的消息没有动静,将近天亮才眯了一会。

但没过多久小朋友就起来了。

她洗了个澡做饭又送孩子去学校,早上还有点堵车,到学校的时候差点迟到。

雪后的荆市看上去白茫茫的,小壶坐在车上盯着舒池看了很久。

舒池的车小壶老坐,周末舒池如果不用见客户会带她去玩,要么去福利院,和其他小朋友做游戏。

等车的时候舒池捏了捏眉心,小壶看到对方竖着的手机显示出新消息,提醒了一句——

“阿姨,有人给你发微信啦。”

舒池还没来得及听穆呤说的设置消息隐藏。

小壶看了一眼,她认识的字有限,但丁芽的名字很好认。

小朋友看着舒池点开消息,对方发的是一句语音——

“早上好,下雪了。”

小壶笑了一声:“都下完啦!”

舒池在开车不好打字,回了一个表情。

丁芽又问:“上班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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